近年来，能源转型对大宗商品市场的影响极为显著，其中石化类传统能源消费增量的份额持续被新能源所替代，而以光伏、风电为代表的新能源蓬勃发展，带动锂、钴等电池金属消费大幅增长。例如，2022年，碳酸锂价格一度飙升至60万元／吨千红网，钴价也突破57万元／吨（国际钴价约8万美元／吨）。
然而，在过去3年间，随着碳酸锂产能的持续扩张，盐湖提锂等技术的发展使得碳酸锂的生产成本不断降低，供应急剧增加。与此同时，新能源汽车的产销量增速放缓，电池级碳酸锂的需求增速也随之放缓，最终出现供应过剩、库存高企，碳酸锂价格大幅下跌。目前，行业已进入减产和产能出清的初期阶段，即行业洗牌阶段，虽然碳酸锂价格的跌势已进入后期，但完成筑底仍需时日。
供应没有明显收缩
在经济变化周期中，行业发展及产能出清通常依照这样的规律演进：首先出现供应过剩的状况，这使得产成品价格持续下滑。在此过程中，部分企业因成本同样下跌，盈利得以维持一段时间，但也有不少企业出现亏损。随着形势愈发严峻，成本较高且现金流紧张的中小企业开始减产或停产，随后大中型企业也进行自律减产。如此一来，社会库存逐渐去化，当库存降低到一定程度，价格会企稳并开始反弹。随着价格回升，大中型企业凭借自身优势，市场份额不断扩大，行业集中度得以提高，进而推动价格中枢向上抬升。
从成本角度来看，目前仅有部分小企业实施减产，且主要是依赖外购锂云母和锂辉石进行生产的企业，而采用盐湖提锂工艺的企业仍有着较为可观的利润。据估算，外购锂云母精矿生产碳酸锂的现金生产成本约为7.4万元／吨，若企业自有锂云母（实现云母一体化），生产成本约为6.3万元／吨；外购锂辉石生产碳酸锂的现金成本约为7.7万元／吨，自有锂辉石生产碳酸锂的现金成本约为6.5万元／吨。部分企业因在管理成本控制等方面表现出色，如永兴材料，其碳酸锂的单位生产成本低至5.1万元／吨。盐湖提锂的成本在3万～4万元，如盐湖股份的锂盐产品毛利率高达50.68%。
值得注意的是，锂辉石与锂云母的价格同样处于下跌态势千红网，这表明当下碳酸锂的成本具备进一步下行的可能性，而碳酸锂生产企业的利润存在回升的空间。以进口锂矿为例，5月26日，澳洲6%品位锂辉石精矿CIF均价降至645美元／吨，而在4月7日这一价格为825美元／吨，跌幅达21.8%。
拥有锂矿和盐湖资源的企业，其开工率维持在高位。其中，藏格矿业和盐湖股份的产能利用率达到100%；而成本相对较低的永兴材料和天齐锂业，其产能利用率也分别达到85%和75%。只有那些原料自给率不足且成本偏高的锂盐企业，如永杉锂业、赣锋锂业等，其产能利用率处于50%及以下水平。
锂价的持续下跌使得具备成本优势的盐湖提锂企业的竞争力凸显，这意味着碳酸锂产能出清的情况可能仅局限于矿石提锂工艺，而盐湖提锂工艺的产能反而有可能会继续扩张。如盐湖股份新建的年产4万吨锂盐基础一体化项目，今年预计生产3000吨碳酸锂。
从产量构成来看，近年来，盐湖提锂的产量占比在不断上升。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锂业分会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碳酸锂的总产出为133万吨，其中42万吨来自锂盐湖，68.8万吨来自锂辉石，22.2万吨来自锂云母，产量占比分别为31.6%、52%和16.4%。而在2021年，盐湖提锂的产量占比仅为10%，当时锂仅是钾、硼的副产品，如青海盐湖原先以生产钾肥为主，锂只是在开采钾肥时作为副产品被开采出来。
从海外锂辉石的供应情况来看，即使锂价持续走低，锂辉石项目依旧持续不断地投入生产。澳大利亚、非洲等资源产地的增量较大。以国内企业在非洲的投资布局而言，随着部分项目步入产能释放阶段，预计2025年非洲锂精矿的产量大概率突破100万吨。
需求爆发高峰已过
碳酸锂终端消费领域以电池为主，占比超过80%，涵盖动力电池、小动力电池、消费电池以及储能电池。动力电池主要应用于新能源汽车；小动力电池主要应用于电动两轮车；消费电池主要应用于3C数码产品；储能电池主要应用于电化学储能领域。
当前能源转型仍在持续推进，长期来看，光伏、风电等新能源的发展、交通运输的迅速电气化以及可再生能源存储的增长，使得锂需求依旧保持增长态势。然而，从国内新能源的占比情况，特别是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来分析，锂需求爆发的高峰已经过去。
一方面，国内新能源汽车的产销量增速较2021—2022年的高峰期大幅降低，且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已经突破50%。虽然未来渗透率仍会持续上升，但速度将放缓。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1—4月，新能源汽车的产销量分别为442.9万辆和430万辆，同比分别增长48.3%和46.2%，而在2021年同期，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同比分别增长2.6倍和2.5倍。
另一方面，特朗普的能源政策与关税政策短期不利于新能源汽车和储能的发展。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其能源政策鼓励传统石化能源，并对拜登政府的清洁能源政策进行抨击。汽车产业发展方面，特朗普更多是保持对传统汽车产业的扶持立场，而非对电动汽车给予全面支持。关税方面，3月26日，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宣布对所有进口汽车及关键零部件（如发动机、变速箱等）征收25%的永久关税，该措施自4月2日起开始生效，零部件关税于5月3日实施。
当前，锂需求增长的关键点在国内储能领域。据CNESA的预测，2024—2030年，中国新型储能累计装机规模呈现快速增长态势。在理想情景下，到2030年，中国新型储能累计装机规模将达到313.86GW，年均复合增长率为37.1%；在保守情景下，到2030年，中国新型储能累计装机规模将为221.18GW，年均复合增长率为30.4%。
综上所述，由于碳酸锂供应过剩，碳酸锂价格持续走低。然而，锂辉石和锂云母的产能扩张尚未结束，成本下降导致国内仅有部分原料自给率不足且成本偏高的锂盐企业减产，而盐湖提锂产能反而在扩张。当下行业正处于洗牌阶段，供应过剩的格局短期难以扭转，价格下跌的趋势也尚未结束，企业仍需应对锂价下跌所带来的存货减值或销售利润萎缩的风险，国际投资者可通过卖出芝商所锂期货（涵盖氢氧化锂、碳酸锂以及锂辉石的期货合约）来对冲价格下行风险， 国内企业可选择卖出广期所碳酸锂期货合约千红网，或者买入碳酸锂看跌期权，从而实现库存及销售利润的保值目的。（作者单位：广州金控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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